写了几十条规则，为什么还管不住 AI？

你可能也经历过这个过程：规则越写越多，心里却越来越没底。

AI 做了件离谱的事，比如自创规范、改了你没让它改的代码，你就往 CLAUDE.md 里补一条；过两天又出新问题，再补一条。几个月后，文件里塞了几十条规则，结果反而更糟：该听的不听，不该脑补的全补。

看起来你在“加强控制”，本质上你可能只是在“增加噪声”。

瓶颈从来不是模型能力，而是行为

问题不在“它不会写”，而在“它不会收”。

模型经常在判断上掉链子，常见表现有：

替你做未经确认的假设，并直接按假设执行。
不管理自己的不确定性：不提问、不展示取舍、该反问时不反问。
过度设计：100 行能解决的问题，写成 1000 行。
在无关任务中悄悄修改或删除自己并不真正理解的代码。

注意，这些都不是“能力不够”的问题。模型能写代码，但不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、开始前该问什么、到底该改多少、怎样才算完成。说到底，这是行为问题，不会因为你把规则写得更长就自动消失。

模型早就具备“能写”的能力了，但离“能放心交给它”还有距离。这个距离，本质上是行为差距，而那 4 条刚好打在靶心上。

配置悖论：为什么规则越多越容易翻车

为什么几十条规则常常会适得其反？核心就两点。

1. 上下文稀释（Context dilution）

CLAUDE.md 会在每轮对话进入代理上下文，而上下文预算是有限的。模型在“信息相关、密度高”的情况下表现最好；噪声一多，表现就会下滑。对一个具体任务来说，几十条里往往大半都不相关。无关指令越多，真正关键的几条越容易被冲掉。

每加一条规则，都要问一句“删掉会不会出错？”如果不会，就删。这个文件不是越全越好，而是越短越有效。

2. 可迁移性（Transferability）

多数新增规则都很场景化，比如“必须 TypeScript strict”“不要分号”“优先函数式组件”。它们只在特定技术栈、特定场景生效，所以规则清单只会越滚越大、越滚越碎。

而“不要假设，先提问”这类行为原则，几乎放到任何语言、任何项目都成立。前者是永远补不完的清单，后者是可以长期复用的底层逻辑。

四个行为原则（含代码示例）

这四条规则分成两类：前三条是“刹车”，防止常见失误；第四条是“油门”，把模型本来就有但默认不主动用的能力调动起来。

行为 1：不要假设，不要掩饰困惑，要显式给出权衡

先看第一条。它命中的，是最常见也最致命的问题：该问的时候不问。

当你对一个无约束代理说“给这个端点加缓存”，它常会直接开写，并在背后替你做完一串关键决策：

# 没有规则的话，会得到以下四个隐藏决策
cache = {}
def get_user(user_id):
    if user_id in cache:
        return cache[user_id]
    user = db.query(User).get(user_id)
    cache[user_id] = user # 从不超时
    return user

这段代码默认了内存缓存、无过期、无容量上限、按 id 缓存。每一条都可能在生产里踩坑。

加上行为 1 后，它会先停下来提问：

Before I add caching, a few choices affect the approach:
1. Store: in-memory (per-process) or Redis (shared across instances)?
2. Expiry: how long should an entry stay valid?
3. Invalidation: should updates to a user purge their cache entry?
4. Scale: roughly how many users / how hot is this path?

先问清楚，再动手。

为什么有效：模型天生偏向“继续往下写”，而不是主动停下来说“这里我不确定”。这条规则，本质上是在重置它的默认动作。

行为 2：只写解决当前问题的最小实现，不做猜测性扩展

第二条，专治“过早抽象”。

当需求只是“写个函数解析配置文件”，无约束代理往往会先搭一大堆架子：

# 没有规则，原本 6 行代码能解决的问题，却写成了 40 行脚手架
class ConfigSource(ABC):
    @abstractmethod
    def load(self) -> dict: ...
class JSONConfigSource(ConfigSource):
    def __init__(self, path): self.path = path
    def load(self) -> dict: ...
class ConfigSourceFactory:
    _registry = {}
    @classmethod
    def register(cls, ext, source): cls._registry[ext] = source
    @classmethod
    def create(cls, path): ...
    # ...并且你会有一个永远不会用的插件系统

加上行为 2 后，产出通常会收敛成：

# 有了规则的话，会得到以下最小实现
import json
def load_config(path: str) -> dict:
    with open(path) as f:
        return json.load(f)

为什么有效：过度设计不一定“技术上错误”，但时机通常不对。它会增加 bug 面、提高审查成本，也会让后续调整更笨重。今天就能解决的问题，别借明天的复杂度来处理。

行为 3：只改必须改的部分，只清理自己引入的问题

第三条，保护的不是“看起来整洁”，而是“改动可核对、可追溯”。

任务明明只是修复 email 缺失导致的崩溃，但无约束时 diff 往往会越改越大：

- if not user["email"]:
+ email = user.get("email", "").strip()
+ if not email:
      raise ValueError("Email required")
- if "@" not in user["email"]:
+ if "@" not in email or "." not in email.split("@")[1]:
      raise ValueError("Invalid email")
+ # while I'm here... (nobody asked for any of this)
+ if len(user.get("username", "")) < 3:
+     raise ValueError("Username too short")
+ if not user["username"].isalnum():
+     raise ValueError("Username must be alphanumeric")

实际请求只有“补上 email 缺失检查”，其余改动都在增加审查负担。

行为 3 的目标很明确：把改动限制为只改必须的部分。

- if not user["email"]:
+ if not user.get("email", "").strip():
      raise ValueError("Email required")

为什么有效：如果 40 行改动里只有 3 行和需求直接相关，你就得硬着头皮审完剩下 37 行，才能放心合并。每一行“顺手优化”，都在给评审增加负担。

行为 4：定义可验证的成功标准，并循环直到验证通过

第四条，是放大器。前三条解决的是“别出事”，这一条解决的是“把事做成”。

模糊指令：

"Make the search endpoint faster."
→ Agent: "I'll review the code, find inefficiencies, and optimize."
(changes something, declares victory, no way to know if it worked)

可验证指令：

"Get /search p95 latency under 200ms.
Success =
- a benchmark script exists and reports p95
- p95 < 200ms on the 10k-row fixture
- every existing test still passes
Loop until all three are green."

这时代理会自己跑起闭环：写基准、跑结果、看到 450ms、加索引、重跑到 180ms、再跑全量测试，直到条件全部满足。

为什么有效：约束只能减少坏的行为，杠杆才能放大好的行为。它把代理擅长的“朝目标反复迭代”真正激活。你不用盯每一步，只要盯最终验证条件。

除了这 4 条规则，还应该加什么，不该加什么

这 4 条是底座，不是全部。在这之上，只补那些代理无法从代码里直接看出来的信息，比如：

## Project
- Build: npm run build
- Test: npm test
- Lint: npm run lint -- --fix
## Conventions
- API errors return { error, code } — never throw across the boundary
- Dates stored UTC, displayed in the user's timezone
## Watch out
- Payments service timeout is 30s, not the default 5s
- Don't import from /internal — it breaks the public build

每加一行前，都先过一遍这个问题：删掉它会不会导致代理犯下难以自我恢复的错误？如果不会，就先别加。

记住这句筛选原则：能从代码里看出来的，就别在配置里重复。

不该写的包括：

代理从代码结构就能读到的架构说明。
代理能从现有文件推断的风格规则。
package.json 已明确列出的依赖信息。

什么时候 4 条规则不够用

当然，这 4 条规则不是银弹，有明确的边界：

大型多文件重构需要架构上下文，仅靠行为原则不够。
受监管领域需要硬约束（如禁止记录 PII、认证改动必须安全评审）。
团队一致性是协作问题，不只是配置问题；可检入、工具无关的 AGENTS.md 仍有价值。
这些表述是按 Claude Code 调过的，对 Cursor/Copilot 大体可迁移，但具体措辞和响应强度需要自行实测。